头条文化涧尾居赵跟喜:唐人志铭

头条文化 2019-11-08124未知admin

  唐人志铭

  涧尾居赵跟喜

  作者简介:赵跟喜,洛阳人,原洛阳千唐志斋博物馆馆长,研究馆员,中国唐史学会理事。中古碑志研究学者。为我国《千唐志学》学科的创始人。《新中国出土墓志·河南叁·千唐志斋(壹)》主编、《全唐文补遗·千唐志斋专辑》副主编、《中原文化大典·文物典·碑刻墓志卷》副主编、《河洛方言诠诂(王广庆著)整理者。现为洛阳姓氏研究会副会长、洛阳文物收藏学会副会长、碑志石刻委员会主任等。 诗人、散文家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出版有诗集多部。

  “古人日已远,青史字不泯”。杜甫老先生对郑贲感怀时所谓青史者,是指古人记事竹简而言。而秦相吕不韦所说“功绩铭乎金石者”,亦不外乎“名播青史”之举。今人稽古,典籍之外,多依出土之物,其中文字,至为重要,或瓦陶钟鼎,或简册玉版,或甲骨,或印玺,或泉布,或帛书,一语既出,玄奥可解,无穷意趣,难以言述。

  金者,钟鼎也,石者,丰碑也。古人歌功颂德,刊于金石,用垂千古不朽,可谓用心良苦。而我此刻面对的,却是一块扁平方正的青石,石上文字,历历在目。这是一方唐朝的石头,这石头上写着一位唐人的历史,世系爵里,生平事迹,配偶子嗣,卒葬时地,叙述详尽,犹如今人之传记,这块石头叫墓志铭。

  墓志铭是一种独特的文体,散文以叙事、骈文以颂辞。除了皇上,任何人告别人生,都可以弄这样一块青石,磨平,把荣耀和苦难,笙歌弦舞和凄凉平庸,指鹿为马或安贫乐道,没有流尽的泪水或挥斥方遒的雄心,盖棺论定,叠印在这石面上,让这文字和死者一起安睡,三百年、五百年、一千年,再无声息。

  大唐独孤氏墓志盖(碑林)乐艺会资料

  六朝不见了,由唐及宋,及元明清,一个又一个朝代如平原上的走马,掩入时间的草莽,背影渐远。人们遗忘了许多,怀念着许多,有些人弃旧图新,翻天覆地,有些人兴灭继绝,克已复礼。呜镝入鹄心,画鼓尽声喝,风吹翻了一面又一面旗帜,舞台依旧,人物翻新,英雄落败,竖子成名,生者皆是过客,死去尽成归人。一个生命寂灭了,钟鼎载其功德,碑碣诵其声名,而墓志铭却置于幽冥之中,垅上烟云蓊郁,风树不定,玄堂白日讵晓,天地永隔。“侯非侯,王非王,千乘万骑上北邙”、“北邙山上少闲土,尽是洛阳人旧墓”,残碑断褐之间,牧童游戏,农人酣卧,曾经的巍峨湮灭于时间的流矢中,辉煌的名字消失了,月暗秋烟,风摇宿草,楸柏新栽,蒿木枯荣。曾经拥有的,拼命创造的,竭力挽留的,死不松手的,象一枚枚黄叶,风吹四散,再无觅处,白茫茫一片土地,干净与否,都与熄灭的生命无关了。

  大唐盛世曾经是东方一轮灿烂的太阳,她的光辉照耀四方,普天之下,率土之滨,开疆辟土,八方来仪。武德贞观,开元天宝,太高玄宗、则天改元,长安与洛阳的名字象两道巨大的光柱,把李姓王朝三百年的帝业照亮得如同白昼。翻开唐书,如同面临一片汪洋,波光潾潾,深不可及,许多熟悉的名字象一只只蚱蜢小舟摇荡在这汪洋之上,帝王将相,才子佳人,或滔天巨浪或明月涟漪,使我们目眩神迷。

  千唐誌齋藏唐墓志(拓本资料由作者提供)

  墓志铭印证了这一切。陵谷变迁,山川更易,使这些沉默的青石重见天日,使那些酣睡的灵魂穿越千年时光隧道,与今天的我们对话。这些灵魂心止如水,纯净如水,所有的奢望与雄心都没有了,所有的罪恶与怨恨都没有了。纯粹如同人之初,如同婴孩,干净赤裸,目光善良,让我们审视。曾经金鱼授袋、香车宝马的,曾经割地为王、富甲一方的,曾经一着不慎被钉上耻辱柱的,曾经插柳成荫被记上功劳薄的,如今都静若处子,都无言。一方方青石象一件件琥珀,玲珑剔透,使你一眼可以望穿一切。头条文化这些灵魂告诉常常陷入迷惘的我们,这就是历史,历史不属于任何人,历史属于时间。

  千唐誌齋藏唐墓志(拓本资料由作者提供)

  是时月白风轻,万籁无声,我在期待中静坐。这位缓缓走来的是谁,曾经的褒衣博带,曾经的妙手丹青。啊,郑虔!这位曾经为官独冷,无钱沽酒,贮柿叶数屋,画画写字,献书画给玄宗,被誉为“郑虔三绝”的唐代名士。别来无恙,你好呵!广文博士!你一定记得杜甫老朋友写给你的“日籴太仓三升米,时赴郑老同襟期”、“得钱即相觅,沽酒复何疑,忘形到尔汝,痛饮真我师”那些五言诗吧,同病相怜,借酒浇愁,失意忘形,何其洒脱呵!

  你可曾知道,在你卒于浙江台州一百七十年之后,后晋的刘昫把你的经历记入《唐书》中:“玄宗爱其才,欲置左右,以不事事,更为置广文馆,以虔为博士”,这是何等的殊荣呵,可这广文馆连一间房舍也没有,你这位广文馆博士却从此天下有名了。你是乹元二年卒于台州官舍的,十三年之后的大历四年,你的两个女儿便把你的遗骸迁葬洛阳,定鼎门外有你夫人王氏的茔地,“大既开,玄堂斯俨,盘藤绕塔,蔓葛 棺”。头条文化原来是准备安葬老家荥阳的,见此地吉神安,于是不归故乡,合袝旧茔。此情此景,唐人忘却了,刘昫也不知道,洛阳人怀念你这位老乡,总把目光注视遥远的南方。注视浙江台州临海一个叫大田白石的地方。

  西安碑林石刻博物馆藏唐代墓志(乐艺会艺术图库)

  西安碑林石刻博物馆藏唐代墓志(乐艺会艺术图库)

  西安碑林石刻博物馆藏唐代墓志(乐艺会艺术图库)

  西安碑林石刻博物馆藏唐代墓志(乐艺会艺术图库)

  这块尺半见方的青石揭开了一个千古之谜,这是一篇价值连城的美文,文章的题目是“大唐故著作郎贬台州司户荥阳郑府君并夫人瑯瑘王氏墓志铭有序”。何人撰写的已经不重要了,说你“神冲气和,行纯体素,精心文艺,克己礼乐。弱冠举秀才,进士及第。主司拔其秀逸,翰林推其独步。又工于草隶,善于丹青,明于阴阳,邃于算术。百家诸子,如指掌焉。家国为之一宝,朝野谓之三绝”。历史总是喜欢给人开玩笑,一千多年了,你就静静地躺在这定鼎门外洛水之南。如今,这里一片明堂华屋,属于你的一切都不存在了,唯有这方志石,镌刻了一段历史,你是一位幸存者,我们终于知道了你的归宿,广文博士,安息吧!

  接着走过来的是一位女子,沛郡夫人,她姓武,太平公主的第二个女儿。太平公主是何等人物呵,父为帝,母为后,夫为亲王,子为郡王,贵盛无比。曾几何时,天下独有太平一公主也。可这位太平的千金却被历史遗忘了,她是被唐史遗漏的一滴水。仍然是一方尺许大小的青石,廖廖三五百字,为我们展示了一段往事。这位千金嫁给了位于洛阳私第门外的“三戟崔家”,她的先生是光 崔瑶。这位崔公“出典大郡,入掌禁兵,冠盖云荫,戟交映,沛郡夫人曾经是何等的荣光富贵呵!我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石面,石面冰凉,沁入肌肤,不禁打了一个寒颤,阿弥陀佛,沛郡夫人!

  西安碑林石刻博物馆藏唐墓志(乐艺会艺术图库)

  许惟新,很现代的一个名字,却是一位唐开元年间的河南府功曹参军。这是一个可以参与地方政务的地市级官员,与那些封疆大吏相比,可谓官卑职微之辈,毕生作为,当然不能载诸国史之中了。这位死后安葬于孟津平乐的许君墓志铭告诉我们,东都洛阳,乃藏龙卧虎之地,居且不易,何况混迹仕途,“京邑翼翼,政声熊熊,王公贵人,濡首以为知己,奇才墨客,延颈在乎下风,从此而隐环区矣!”虽然未能出人头地,可这位官至河南府功曹的许惟新却办了两件利国利民的好事。

  一是抗洪抢险于开元某年,“天作霖 ,秋潦沸腾,湹涧伊洛,惊波襄岸,堤防以之决溃,闾闫几于垫溺”。许惟新受命于危难之际,“西疏禁御,东汇漕渠,审曲面势,属薪砻石。事无妨于百役,务不费于三时,矗如长云,曾不踰月”。惊涛裂岸的洪水就范了,焦心如焚的玄宗安静下来,霓裳羽衣乐舞再起,上阳宫一片欢声笑语,媒体好评如潮,“微公之力,吾及为鱼”呵!长堤巍巍,铜墙铁壁,“人至于今赖之,其利莫与京也”。唐史记载了那次大水,却疏忽了堵水的功曹。而今洛水泱泱,伊水潺潺,林立的舟船不复再见,许公再世,也只能饱览烟花霓虹,亮化洛浦之美了。

  西安碑林石刻博物馆藏唐墓志(乐艺会艺术图库)

  许公承办的第二件事是筑建新亭,地点在定鼎门外,天街之侧。市政建设,关系重大,许公“又度士揆,厎材蒇事,剞厥风趍,栾楹烟踴,广砌数亩,崇楹百尺,远构鲸栋,层飞凤檐,岛屿峥嶙以迴合,池塘萦纡于左右。灵药千品,珍木万株,直贸子来而成,郁为皇居之壮,崇崇乎九达路侧,系公之首末经营”。许公善始善终,把新亭工程扩建为园林风景,灵药千品,牡丹想必斗艳斗奇了。可惜这位许先生“木强鲠直,调逸气高,人恶其上,谤闻于朝”,被“谪居南荒”,卒于海南。他的后人不远千里,将其迁神与东都北邙之阳。还请了一位文采卓然的解贲,为许公撰写了一篇志文,感谢这位在全唐文中留下文章的解夫子,告诉了我们这些事情。

  让我们聆听一段录音,这是一位叫孙絿的唐人自白,他的夫人王氏去世了,孙絿痛定思痛,缅怀往事,倾肺腑之言,追诉亡人:“余湎于酒,尔能排之;余不好书,尔能励之。每言及是,不觉垂涕良久。余自叹曰:‘为男子身,束身冕首,不能行世间美事,反惰其业,为酒所惑,使儿女子勉诫,得不悲乎!’遂掷瓢命帙,贯览坟典,不三二岁,且有所补。一日朋友俳余曰:‘孙氏子可谓道长矣。’余思之,乃尔之力也”。让我们慢慢品味这段独白,王氏劝丈夫戒酒,鼓励丈夫读书,不厌其烦至声泪俱下,终于使他内心受到谴责,迷途知返,改过自新,恶习既除,学问渐长,赢得侪辈掌声,孙絿扪心自问,不忘王氏劝勉之情,浪子回头,与《李娃传》何其相似乃尔!难怪这位乡贡进士“扶存而悲怀慼慼,哀殁而泣涕涟涟”。王氏享年不永,二十八岁卒于疾患,孙絿余生如何,不得而知。今得抚其志铭,诵其文字,言之昭昭,声之切切,岂不触景生情,感叹人生之无常乎!

  西安碑林石刻博物馆藏唐墓志(乐艺会艺术图库)

  由于主人的身份和人缘,镌制墓志多会仰仗名家闻人,或撰文,或书丹,雪泥鸿爪,让我们的目光一亮,顿生惊奇。你看,有一位叫徐浩的书家衣袂飘飘,出现在平台上,这个官至太子少师的人,由于得其父徐峤真传,精于楷法,人称徐会稽。他于天宝十年为崔藏之亲笔撰写了一篇墓志文,并书丹于石,遂成千古绝响。崔藏之亦非等闲之辈。曾“著书数万言,坐忘四五载”,开元初,被召入丽正殿,详注庄老,曾想走走捷径,谋得一官半职,可惜“进而无位,退不得隐,遂应进士,一举登科”。

  未几,以所注老经自荐,补了集贤院直学士,由此踏上了茫茫仕途。这位先生秉性难改,书生气十足,喜好探险旅游,在益州参军任上时“尝有志于青城、峨嵋间,因请急游焉。探幽不极,终岁忘返”。擅离职守达一年之久,去游山玩水,真够可以的了。好在他人缘极好,屡屡被刺史韩明宗、左常侍元行冲、长史张敬忠、尚书左丞席豫、刑部尚书萧旻举荐,这些人可都是声名显赫于当时的人物呵!难怪书家徐浩为其撰写墓志铭。

  千唐誌齋藏唐墓志(拓本资料由作者提供)

  崔藏之曾“请益大照禅师,顿悟先觉,无生后心”,又能详注庄老,有不少研究成果。吟诵至此,恍然大悟,庄老之于唐人,不仅是信行,而且是学问,呜呼,今之以释道之论文摘得教授之贵冠者,知其所以然否?藏之先生,久违了,先生所注庄老,不见史册,想已化为乌有,应该得到的已归于身心,不该得到的还归于来处,这也符合事物发展之规律呵。唯这徐浩,将书痕墨迹留于这青石之上,使今天的许多人眼睛发红,手心发痒。唐人说你的字“怒 抉石,渴骥奔泉”,我今天看到的可是珠圆玉润,韵致尽见呵!

  著作郞魏公早殁,夫人姓卢,卢姓在唐代是名门望族,他们都没有留下名字,著作郎早先是专掌国史的差事,到了唐代就具体到负责修撰碑志、祭文、祝文的工作了。那时的著作局没有秘书,想必魏公事必躬亲,孤灯青影,熬过许多黄昏去爬格子,撰写文章,卢氏墓志铭空空如也,什么都没告诉我们,魏公所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,踪影全无了。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位贞元年间的秀才,这位叫陈元造的颍川人,曾“纂撰古今表记三十卷,所缀风什五百余篇。其或遗简脱编,往往他处,未及成缀,拣拾得者,亦数百余纸”。

  西安碑林石刻博物馆藏唐墓志(乐艺会艺术图库)

  贞元是德宗李适做皇帝时的年号,当时虽然朝士无多,政治也算不得太清明,社会还算和谐安定,陈元造的后人尚能拣理其旧作,统计个数目出来,刻在石头上。魏公夫人卢氏就不能那么从容了,墓志铭末尾的一行小字告诉我们,她卒于大燕圣武二年,这行字太刺眼了,它使我们一下子想到一个脂肪过剩的胡人,安 山!这个曾经用肚皮顶着地面旋舞,使倾国倾城的杨贵妃宠爱有加的胡儿,这个曾经使中原狼烟四起,大唐王朝梁柱倾折的家伙,在洛阳做了几天皇帝,便身首异处呜呼哀哉了。大燕圣武,安 山的年号,黑暗天空中的一道闪电,倏忽之间就消失了。卢氏卒于黑色恐怖的岁月,匆匆地埋葬于龙门山下,夫复何言!她能告诉我们什么呢?

  还有一位女子叫马凌虚,她被卷入了安史之乱的漩涡中心,那才是真正的不幸。马凌虚是闻名洛阳的一位美女,“鲜肤素质,环意蕙心,光彩可鉴,芬芳若兰”,并且才艺双佳,“有七盘长袖之能,三日遗音之妙,挥弦而鹤舞,吹竹而龙吟”。如此佳人,在洛阳娱乐圈中一定是个粉丝攘攘的明星级人物。头条文化安 山的铁蹄一夜之间踏碎了东都的喧哗,她所在的开元观被改名为圣武观,她成了独孤问俗的猎物,“未盈一旬,不疾而殁”,很快就死于非命了。“惟此淑人兮浓华如春,岂与兹殊色兮而夺兹芳辰,为巫山之云兮为洛川之神兮,余不知其所之兮,欲问诸苍旻”。这真是一篇奇文,我实在难以相信这文字出于一个叫李史鱼的汉人之手。李史鱼和独孤问俗,这两只躲在唐书夹缝里的臭虫,狼狈为奸,害死了一位绝色佳人,一位年仅二十三岁风华正茂的女道士。所有的人都死了,无耻的和含冤的魂灵都飘散了,可这块石头还在,明月朗朗,这石面上的文字发着幽幽的光亮,犹如揭开一块黑幕,让我们看见一道伤口,一片血渍。

  千唐誌齋藏唐墓志(拓本资料由作者提供)

  李北海是一位唐代的书家,他叫李邕,因为做过北海郡守,后人称他李北海。李邕是兰台郎李善的儿子,李善注《文选》,李北海补益,附事见义,两书并行于世。这个天资豪放,不矝细行的人胆大包天,武则天主持会议的时候他与政敌争辩,竟敢拍案而起,声色俱厉,指斥对方,连杀人不眨眼的女皇上也劝阻不住,无可奈何于他。李邕最终也没能逃脱李林甫的迫害,被杖杀于山东郓城东边三十里的发配路上。三个儿子流浪中死了一个,这位七十三岁的老者只能遗骸他乡。还好,大历三年代宗李豫拨乱反正,给他平反昭雪,追赠为秘书监。他有一个做著作郎的侄子叫李昂为他撰文作铭,吐了一口怨气,“世人有不知公者,或以为外暴内侈,尚华好侠,曾不知泛爱之道,犹春风入林,不辩嘉木与众薪也”。

 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,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,卑鄙也好,高尚也好,人生的大幕落下,好即是了,了即是好,剩下了这块冰冷的石头,这石头上的文字无法抹去。在意也好,无视也好,他们象一盏又一盏灯,在月华如水的夜空飘过,中兴大臣狄仁杰,开国功臣屈突通,牛李党争中落荒而逃的李德裕,权倾朝野的姚元之,号令一方的刺史太守,官卑职微的尉丞曹参,处士名流,道观尊师,宫娥彩女,才子佳人。成千上万方青石,成千上万篇铭文,象一柄寒光闪闪的剑,矗立在时光的路口。

  碑林石刻博物馆藏唐墓志(乐艺会艺术图库)

  彼苍者天,何其有极,造物忌才,人且奈何。泉扃一闭,千载不闻,是你们感到寂寞了吗?还是地不爱宝,赋于新生。你们鱼贯而出,从北邙山走来,从万安山走来,从龙门山走来,走上这道平台。默默地注视着你们的身影,轻轻地诵读着你们的名字,屏声静气,唯恐惊扰了你们,你们的出现使发黄的史籍血肉丰满,使干枯的时光枝叶流碧,你们是许多曾经让中华民族骄傲无比的族群,你们是许多曾经让华夏大地光芒四射的子孙,你们是创造了历史,融化了自己的一群魂灵。

  来吧!闻喜裴氏、陇西李氏、荥阳郑氏、瑯瑘王氏,天水赵氏。来吧!兰陵萧氏、博陵崔氏、范阳卢氏、潼关杨氏,京兆杜氏。来吧!这位钳耳君,这位叫侯莫陈毅的先生,这位姓第五氏的女士。墓志铭可以作证,让我们一起来钩沉那段历史,印证唐史记载之确实,补充唐史记载之不足,纠正唐史记载之谬误吧!掌声与鲜花,与你们已无半点诱惑了,权力与财富,与你们已如烟尘粪土了,你们是历史的最佳点评者!让我们一起来擦亮大唐那面镜子,昨天已然过去,让这镜子照亮今天,照亮未来!

  千唐誌齋藏唐墓志(拓本资料由作者提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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